克莱

克莱的弧线

篮球馆里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响，规律得像心跳。一个少年在三分线外不断起跳，出手，捡球，周而复始。汗水早已浸透他的背心，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圆。他的动作开始变形，手臂沉重如铅，但那双眼睛仍盯着篮筐，像瞄准镜的十字线。

“第287个。”他默数。这一球划出高高的弧线，却在筐沿转了三圈，不甘心地滑出。少年弯腰喘息，双手撑膝。就在此刻，他想起克莱·汤普森——那个NBA历史上最高效的射手之一。2018年对阵公牛，克莱只用了27分钟就命中14记三分，创下纪录。但人们总忘记他赛前提前四小时到场热身，在空无一人的球馆投进数百个三分。克莱曾说：“我享受寂静中的重复，那是射手与篮筐的私语。”

少年直起身。他忽然明白，传奇并非诞生于高光时刻的镜头前，而是雕刻在无人见证的、千万次重复的寂静里。每一次枯燥的起跳，都是弧线的一部分；每一滴无人看见的汗水，都在校准命运的抛物线。

他再次举球。第288次出手。篮球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彩虹——这一次，它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得像一句回答。少年没有欢呼，只是走向场边捡球，准备第289次。寂静重新降临，而新的弧线，已在寂静中悄然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