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特

哈特的哨声

体育场巨大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击着耳膜。罚球线像一道白色的峡谷，横在脚下。决定冠军归属的一球，此刻就在我的掌心。

我想起哈特。不是那位法哲学家，而是我的高中篮球教练，一个沉默如磐石的男人。他总说，真正的规则不在条文里，而在“实践”中——那是无数次枯燥重复形成的肌肉记忆，是千钧一发时无需思考的本能。他让我们在暴雨中运球，在黑暗里投篮。“当世界只剩下你和篮筐，”他说，“规则才真正显现。”

汗水滑进眼角，刺痛。观众席上万千张脸孔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。我屈膝，指尖摩挲着皮革粗糙的纹理。这一刻，没有战术，没有博弈，甚至没有胜负。有的只是哈特所说的“内在观点”——我自愿置身于这场游戏，接受它全部的馈赠与煎熬。哨声、界线、得分，这些外在的约束都已隐去。篮球成为我身体的延伸，篮筐是宇宙中唯一确定的坐标。

出手。球在空中划出漫长的弧线，它脱离掌控的瞬间，一种奇异的自由攫住了我。正如哈特所言，当我们不再追问“为什么必须如此”，而是说“这是我的游戏”时，最沉重的负担便成了最轻盈的飞翔。

球网发出“唰”的一声轻响，像一声叹息，又像开始。